山脚下有条狗

十八岁那年，我已经替他杀了数不清的人。仙门给我起绰号叫“血修罗”，说我是魔尊养的最疯的一条狗。
我不在意。
反正我只听他的话。
那天我杀完人回来，路过他的寝殿，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。
是那个跟了他三百年的老仆。
“尊上，那丫头杀孽太重，将来必成祸患。您得早做打算。”
他的声音很淡：“我自有分寸。”
老仆又说：“仙门的宓蘅仙子已经出关了，您要不要去见一见？毕竟当年……”
他没有说话。
我站在窗外，愣了很久。
宓蘅仙子。仙门第一美人，天资绝世，冰清玉洁。听说她曾经和我师尊有过一段，后来不知为何闭关了二十年。
原来他喜欢的是那样的人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杀了无数人，沾了无数血，洗不干净了。
难怪他从来不看我。
那天夜里，我第一次偷偷溜出魔界。
我去了仙门，不是为了**，只是想看看宓蘅仙子长什么样。
她确实很美。
穿一身白衣，坐在月光底下抚琴，周身清气缭绕，像一朵刚开的白莲。有仙门弟子从她身边经过，都会放轻脚步，怕惊扰了她。
我蹲在树上看了很久，然后久回去了。
第二天练剑，我把剑挥得比以前更快。他在旁边看着，忽然问：“有心事？”
我说没有。他看了我一会儿，没再问。
三个月后，仙门大会。
为结两界之好，谢渊也受邀前去。
仙门的人看见我，有人小声嘀咕：“那就是血修罗？长得倒像个好人家的姑娘，可惜了。”
我假装没听见。
他就站在我身边，也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，我见到了宓蘅仙子。
她站在月光下，朝他微微一笑：“阿渊。”
他应了，后来他们单独说话，让我在外面等着。我等了很久，等到月亮升到中天，他才出来。
他没看我，从我身边走过去。
我跟在后面，忽然问：“你要娶她吗？”
他停下脚步，过了很久，他说：“与你无关。”
我说好。
那天夜里，我一个人坐在房顶上喝酒。喝到月亮都变成了三个，他来找我。
“阿鸢。”他站在下面，仰头看我。
我没动，也没说话。
他站了很久，最后说：“下来，别着凉。”
我笑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