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笛霜空夜寂寂
老宅又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为了让奶奶安心,洛屿琛处理完伤口后,一直等到老人入睡才回到房间。
他坐在床边,床头的相框映着他憔悴的脸,和照片里的男孩判若两人。
这是高中时他和郁清辞唯一的合照,哪怕只有她远远的背影。
他偷偷加洗了这张照片,一留就是这么多年。
而拍下照片的人正是他的哥哥。
现在想来,真是可笑。
洛屿琛伸出手,把相框反扣在床头柜上。
明天乐团还有场彩排,他躺在床上,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往事。
第二天一早,洛屿琛提前半小时到了排练厅。
他和几个乐手打过招呼后,看见了坐在观众席上的郁清辞。
只一眼,洛屿琛就收回目光,熟练地拧紧弓毛。
五年了,他无数次邀请过郁清辞来看他的演出。
乐团专场、新年音乐会、甚至是他第一次个人独奏,郁清辞的回答永远都是“没空”。
可等演出结束,他都会从岳母的指责中得知她又去了哪家会所。
洛屿琛擦着松香时,音乐总监陈老师走了过来:
“待会儿的彩排很重要,还有资方的人在,你可不能掉链子啊。”
“还有,”陈老师压低声音,朝他凑近了一点,“今天从外面请了个候补的。你也别多想,就是走个过场,毕竟这次演出规格高,团里得有个备选方案。”
候补?
洛屿琛的手指顿了一下,顺着陈老师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陆时序那张脸闯入视线,朝他得意地挑了挑眉。
“洛先生,好久不见。”陆时序向洛屿琛伸出手,“请多多指教。”
洛屿琛用力握紧拳头,指甲微微陷入掌心。
他出车祸后就立即报了警,并表示一定会追究到底。
陆时序现在出现在这里,只有一种可能,那就是郁清辞保释了他。
其实他早该猜到的,郁清辞今天会来,大概也是因为陆时序。
但现在彩排最重要。
洛屿琛深吸一口气,忽略那只手,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。
钢琴前奏响起来,是他最熟悉却很久没拉过的那首曲子。
随着小提琴的进入,他好像又回到了高考结束的那年夏天。
那年哥哥每天和郁清辞约会,他就关在琴房练琴,让自己忙到没有时间去难过。
可他心乱,新学的曲子怎么也拉不好。
“你拉得太快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,他惊吓着回头看去,看见站在门口的郁清辞。
“这首曲子,应该像这样。”她不紧不慢地走到钢琴前面坐下,示范地按下琴键,
“再试一次。”
她的钢琴声重新响起来,他跟着琴声拉动弓弦。
第一次合奏顺利结束,他看着她生出了坦白的冲动,可是哥哥突然出现了。
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。
最后一个音符在排练厅里缓缓消散。
洛屿琛缓缓睁开眼睛,对上郁清辞深不见底的黑眸。
她没有再像当年一样,称赞他琴拉得好。
而是微微抬起手,指了指站在侧台的陆时序,声音听不出情绪:
“小提琴手,换成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