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偷书

朗月当空，最是读书的好时光，奈何实在是白日里所干之事琐碎，庐月手握书卷，瞌睡到眼皮打架，头也东倒西歪。

“不行不行”只见庐月甩甩头，忽得起身“这卷书，今天非看完不可”庐月出了门，在门外的水井边打水洗脸。

只是秋天，这夜晚的水就开始透凉，激的庐月一瞬反倒清醒了。

明日这本书还要早早的还回私塾的，书是青丝小姐偷出来给他看的，断没有因他的一时贪睡让青丝小姐被发现，被责罚的道理。

回了神，庐月又回到马厩，拿起书继续看起来。

夜深了，天上的月被升起的云彩遮住了眼，庐月拿了书，出了马厩，借着连廊里的灯笼光，还在看。

书本上都是些晦涩难懂的字，庐月也只能一半看，一半猜。

跟公子小姐们的日常读书认字不同，他只是一个马夫，他的字都是白日在私塾门前打扫偷学的，还有的便是青丝小姐习马术时，教授与他。

说来惭愧，本身应当是花了钱，请他来教授小姐马术，反到成了青丝小姐为他授业识字。

翌日，私塾里。

老远便只听的胡夫子的声音“昨晚的书卷何在？”

青丝缓缓站起，拿出书卷。

胡夫子瞪着眼睛，嘴上的胡须因生气，吹的老高，大声到“胡闹，青丝小姐，你又带回书卷为何？”

“完成胡夫子交代的课业”青丝倒是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。

“那课业呢？”

青丝并未回答，只是伸出手，一副随便的表情。

啪—啪—啪随着一声高过一声的戒尺声响起。

胡夫子的声音又开始了“青丝小姐，不是夫子我要责罚你，实属是你辜负了岳老的一片心意。

女子是不能进学堂的，岳老为了你才特意设了这私塾，你倒好，放着好好的学堂不认真上，不是睡觉就是走神，每天嚷嚷着要骑马、要射箭，要学武术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

谁家好好的姑娘家，不是在家做女红学礼数……”庐月本身是佯装在门口洒扫的，看见青丝因为自己挨了打，心疼的不得了，眼见着戒尺声还没停，实在受不了了，干脆扔了扫把，跑进了私塾，大不了横竖被顿狠揍，以后他不学就是了。

庐月冲到夫子身边就跪下来，声音都有些哭腔“胡夫子，您要打就打我，书卷是青丝小姐偷拿出去给我看的，您要打要罚都任您，只是切莫在怪罪青丝小姐，等您打完，我自己便去找岳老爷认罚。”

胡夫子被这么一闹，反倒下不去手了，看着两个都不过刚十岁的孩子。

青丝还好，不管怎样顽劣，总是岳府的大小姐，衣食无忧，虽也纤瘦，但面色红润。

再看庐月，原本还年长青丝一年，但瘦瘦小小，皮肤黝黑，一看就像营养不良一样。

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岳府苛责了他，但其实也是个苦命孩子，为了安葬生父，卖了身，也算是遇到岳老爷这样好的主家，从进了岳府反倒能吃饱穿暖了，因着其父亲身前便是最好的养马师，所以到了岳府，小小的人儿便做了马夫这个差事。

说到底还是苦命人。

胡夫子转身收了戒尺“青丝姑娘如此顽劣我必是要到岳老面前告上一状的，至于庐月，切不可因岳老爷是纯善之人，你便忘了自己的身份”听胡夫子这么说，庐月的头低的更低了。

自知身份卑微，居然奢求读书，确实是他生了不该有的想法，父亲生前，总是告诫他，人可无大志，但不能忘小恩。

滴水恩情涌泉报，这是基本的立人之本，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满足？

能在父亲死后还有住处，能吃饱能穿暖己是不易，他该珍惜才是。

道理他都懂，但是每次一看见书卷就好像是书卷有什么魔力，他根本不受控制的想多看几眼。

第一次看书本就是教青丝小姐骑马时，青丝小姐的课业从马背上垫下来。

本身应当是完成课业，才能骑**，但是他们这个青丝小姐最是有趣，私塾下学，背着书包便跑去骑马。

于庐月而言，书卷总是有魔力，于小姐而言，骑马才有魔力，也不全然，应当是于小姐而言，骑马、射箭，武艺、**好似那些不着调的事都有魔力。

当初小姐教他识字也是存着私心，小姐说我先教会你，等你识的字，写的好的时候，你便帮我把每天胡夫子布置的课业都做完。

我便可以多多练习马术。

庐月时常记得小姐说这些话的时候，手往后背，摇头晃脑的样子好不骄傲。

但事实确是，哪怕他识的字，也确实帮青丝小姐完成了课业，但那次小姐挨了胡夫子二十个戒尺才作罢。

胡夫子说，青丝小姐莫不是以为我胡夫子老糊涂不成，你何时写过那么好的字，这字迹苍劲有力，一看便是小姐找的闾里书师所做。

从那以后，让庐月**只得作罢，本以为小姐不会在教他识字，却不想，小姐说，不能**便算了，但看你尤爱识字，那我也可教你一些，只是夫子教授的课业实在是太过难懂，我也只能教你我记得的，我记不住的不学也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