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的那天，他正陪她看雪

攥着安全带，不敢说话。
“念念怕冷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我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苏念云。念念，他叫她念念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山庄的湖结冰了。她想看雪中湖，但那边太冷，她身体不好，我怕她冻着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先去看看。要是太冷，就别让她下车了。”
我扭头看他。他盯着前面的路，侧脸线条冷硬，没看我。
“你是让我……替她看？”我问。
他终于转过头，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，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。
“让你去帮她探探，有什么问题？”
没问题。
怎么会没问题。
我替他挡过酒。那次他应酬喝到胃出血，我半夜打车去医院陪床，他吐了我一身，我擦都没擦，先给他倒水漱口。
我替她加过班。她负责的项目出了纰漏，他让我帮她改方案。我熬了三个通宵，改完交上去，连她的名字都替她签好了。
我替她背过黑锅。**妈不喜欢她，嫌她娇气。他让我去应付***挑剔，听**数落我不如这个不如那个，我低着头说“是是是”，一句都没反驳。
我替她挨过骂。有一次**发火，指着她鼻子骂，他一把把她护在身后，然后转头看着我。我知道那眼神什么意思，我站出去，替**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我替她挨过打。那是唯一一次他动手。他喝多了，她跟他吵架，吵着吵着他要扇她。我冲上去挡在她前面，那一巴掌落在我脸上，嘴角都打出血了。
他愣住，然后把她拉开，检查她有没有受伤。
他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。
车停在山庄门口。我下车的时候，他摇下车窗说：“半小时，我回来接你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去接念念。”
车尾灯消失在雪里。
我站在山庄门口，雪花扑在脸上，凉丝丝的。
往里走。
湖在山庄后面，要走一段山路。雪越下越大，没过脚踝。我走得慢，到湖边的时候，羽绒服湿了一半，鞋里灌满了雪。
湖面结着冰，白茫茫一片。对面是山，山上是松，松上压着雪。
很好看。
我站在湖边，看了十分钟。手冻僵了，脸也冻僵了，脚已经没有知觉。我把手拢在嘴边呵气，草莓味的，闻着有点想哭。
他应该不会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