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界万道：寒门登神

牛背残阳，槐下古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漫过青牛镇外的野坡。野草疯长，没过了黄牛的蹄子，也没过了少年垂落的裤脚。风里带着泥土的腥气，还有远处麦田里传来的淡淡清香，拂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，懒洋洋地卧在黄牛背上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，一双眸子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，却又透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呆气。他是镇上的孤儿，爹娘在他三岁时就没了踪影，靠着给镇上的张员外放牛糊口，混一口饱饭。镇上的孩子都爱喊他“傻子尘”，见了他就扔泥巴、抢他怀里的窝头，他也不恼，只是嘿嘿笑，抱着脑袋蹲在地上，等那些人闹够了，再默默捡起沾了泥的窝头，拍了拍灰塞进嘴里。他知道，自己没人撑腰，逞强只会换来更狠的打骂。，金红的余晖洒在野坡上，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暖橙色，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，映在青嫩的草叶上，晃悠悠的。黄牛踱到老槐树下，蹭着粗糙的树干挠*，尾巴甩得啪嗒响，带起几片枯黄的落叶。凌尘翻身跳下来，动作有些笨拙，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轻快。他从怀里摸出块干硬的麦饼，饼上还沾着点泥土，是早上张员外家的厨娘赏的。他小心翼翼地抠掉泥土，掰了一半，递到牛嘴边。“吃……吃。”他含糊地说着，声音有点沙哑，像是被风吹哑的。黄牛低哞一声，温顺地叼过麦饼，大口咀嚼起来，嘴角还沾着饼屑。凌尘自己啃着另一半，麦饼干硬得硌牙，他却吃得津津有味。他的目光落在胸口——那里挂着块黑黝黝的玉佩，是爹娘留给他的唯一东西。玉佩不大，只有巴掌心大小，摸上去糙糙的，像块普通的石头，边缘却被岁月磨得圆润，贴身戴着，透着一股淡淡的暖意。，指尖划过玉佩表面凹凸不平的纹路，想起邻居阿婆说过的话。阿婆说，这玉佩是**娘走的时候塞给他的，***，能护着他长大。凌尘不懂什么叫辟邪，只知道这是爹娘留下的，比性命还重要。平日里，他从不肯摘下，就连睡觉都贴身揣着，生怕弄丢了。“傻子！”，打破了野坡的宁静，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。三个半大的小子举着树枝，咋咋呼呼地冲过来，领头的是镇上张员外的儿子张虎。张虎生得膀大腰圆，脸上带着凶相，手里的树枝比旁人的都粗，被他攥得紧紧的，像是握着一把砍刀。“又在这儿偷懒！”张虎一脚踹在黄牛腿上，力道狠戾。黄牛疼得哞哞叫，往后退了两步，前膝微微弯曲，险些跪倒在地。张虎啐了一口，恶狠狠地骂道，“我爹说了，天黑前要是牛没吃饱，打断你的腿！”，带着呼啸的风声，落在凌尘的背上、胳膊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凌尘抱着头，缩在槐树根下，将玉佩紧紧捂在胸口，像一只受惊的小兽。他不敢反抗，也反抗不了，只能将身子缩成一团，尽量护住要害。，甩着尾巴，用身子护着他，脑袋猛地撞向张虎。张虎被撞得一个趔趄，顿时怒了，抬脚狠狠踹在黄牛的肚子上。黄牛发出一声哀戚的哞叫，疼得跪倒在地，四肢微微颤抖。“**也护着傻子！”张虎骂着，一把揪住凌尘的衣领，将他提起来。少年瘦弱的身子在他手里像只小鸡，双脚离了地，只能徒劳地蹬着腿。凌尘的脸涨得通红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，却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张虎的目光瞥见他胸口露出的玉佩一角，黑黝黝的，在夕阳下泛着一点微光，眼睛顿时一亮：“这破石头，看着倒有点意思，给我！”，手指粗糙的指尖抠向玉佩的绳结。凌尘却猛地红了眼，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，死死攥着绳结，指甲都嵌进了掌心，渗出一丝血丝。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又透着一股倔强：“不……不给！这是我爹**！还敢犟！”张虎怒了，砂锅大的拳头狠狠砸在凌尘的肚子上。剧痛传来，像是有一把火在肚子里烧，凌尘蜷缩起来，冷汗瞬间冒了出来，手却没松。玉佩被扯得狠狠撞在槐树桩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绳结都被扯松了，眼看就要掉下来。，一拳拳落在凌尘的背上、胳膊上，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。跟班的两个小子也跟着起哄，用树枝抽打他的腿，嘴里喊着“傻子废物”。凌尘咬着牙，一声不吭，只是死死护着胸口的玉佩，任凭拳脚落在身上。他的意识渐渐模糊，只觉得浑身都在疼，像是散了架一样。，那枚沉寂了十几年的古玉，竟在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里，亮起一道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青光。那青光很微弱，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，却又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，顺着凌尘的领口钻进去，直直钻进他的眉心。
凌尘浑身一颤，像是被一道雷电劈中，浑身的剧痛瞬间消失了。他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响，仿佛有座尘封千年的石门被推开，无数玄奥的文字如星光般炸开，在他的识海里盘旋。那些文字金光闪闪，透着一股古朴而威严的气息，他看不懂，却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，正顺着眉心涌入四肢百骸。
远处，天际尽头，隐隐有龙吟般的声响传来，被风吹散，渺不可闻。
而青牛镇外的野坡上，张虎还在叫骂，挥起的拳头再次落下。可这一次，他的手腕却被凌尘死死攥住了。少年的手很瘦弱，指节分明，却带着一股他无法挣脱的力道，像是铁钳一般。张虎愣了愣，低头看向凌尘的眼睛——那双原本呆愣的眸子里，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明，还有一丝……来自远古的苍茫。那眼神锐利如刀，竟让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滚。”
凌尘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，回荡在寂静的野坡上。风停了，草叶不再晃动，连黄牛的喘息声都变得清晰起来。
张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