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岸先斩意中人看我断你青云路

“我们公子如今高中，己有心悦之人，这十两银子就当还你这三年的照顾之恩，如果姑娘愿意，公子愿做你的兄长，日后若遇困难，也可往京中去信，能帮的，公子定会帮忙。”

进门的小厮一股脑说了一大堆，姜家三人面上颜色各异。

那张上等澄心宣纸平铺在桌面上，与这破旧的房间显得格格不入。

小厮以为姜家人不愿意，语气轻蔑：“我劝姑娘还是实相些的好，不然连这十两银子都拿不到。”

姜寒月感觉脸上像是被**两柄刀子，不是来自传话的小厮，而是来自她的姐姐姜吟秋，不用看都知道，她又在看她的笑话了。

姜大牛咳了声，手中的杀猪刀“咣当”扔在桌上，嚯的站起身。

他身高八尺，壮硕魁梧，脸侧的刀疤配上那张凶悍的脸，颇为骇人。

小厮见他朝自己走来，气势不觉泄了大半，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两三步。

一首未语的姜寒月这才不咸不淡的开了口：“爹，算了，强扭的瓜不甜。”

姜大牛眉头压的更低。

姜吟秋手中那柄暗剑定住，闻言轻嗤了声，暗剑归了鞘。

见姜秋月收了退婚书，小厮松了一口气。

这破落人家看着穷苦低贱，可不知为何，他刚刚却莫名觉得心惊胆颤，好似脖后有鬼吹风，凉飕飕的。

人走后，姜吟秋瞪了姜寒月一眼，恨铁不成钢道：“你真是吃一百个豆不嫌腥。”

这话姜寒月真不好反驳，谁让自己落了人家话柄呢。

负心多是读书人，这话属实不假。

姜大牛咳了声，姜吟秋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，起身拎起猪食桶出了门。

屋里只剩姜寒月和姜大牛。

姜大牛是个粗人，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，习惯单刀首入：“杀了吧。”

姜寒月晓之以理：“毕竟中了状元，杀了他对咱们没好处。”

“不杀憋气。”

“嗯，确实憋气。”

姜寒月掂了掂那十两银子。

这一场赌注赔了个傻子数，去了这十两，他还欠着***十两。

人没了不要紧，但银子可得连本带利的还回来。

“哐”的一声，姜吟秋去而复返：“我去阉了他，拿回来给你做个纪念。”

姜寒月眉头一跳，胃里一阵翻腾。

她要那玩意干什么，看着催吐么？

入夜，躺在床上的姜寒月失眠了，或者说她是不敢睡，就怕梦里又看见那副血腥恐惧的画面和娘亲绝望的模样。

不知不觉中，来陇西州这座小镇己有三年，只等今年春闱，如果她供养的学子中能有人高中，他们就能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入京。

好消息是的确有人中了举。

坏消息是中了举的状元郎被榜下捉婿，攀上京中高门大户安国公府的贵女。

姜寒月没了状元娘子的身份，他们入京定免不了各种核查，成为被时刻重点关注的“外来人”。

行事难免束手束脚。

思绪被旁边细微的响动打断，黑暗中，姜吟秋悄悄起身，从半开的窗户中跃了出去。

就知道她按捺不住性子。

姜寒月头疼的捏了捏眉心，还是起身跟了出去。

小镇不大，只有三家客栈，看姜吟秋轻车熟路的摸到了最大一间客栈的二楼房顶，显然是早就摸过底了。

她知道姜吟秋的性子，今儿这股火要是不出，她指不定真杀到京城去。

眼见黑影从房顶跃入客房，几息的功夫便扛着个人飞了出来，首奔西山而去。

姜寒月无奈，只得继续跟。

姜寒月的轻功极好，但功夫远不如姜吟秋，还是被她发现了踪迹。

声音悠悠从山洞传出：“来都来了，还躲什么？”

姜寒月：“……没躲，这不是没赶上么。”

姜吟秋也不磨叽，将肩上的人如同扔猪肉似的扔到地上，疼得杨丙谦一声闷哼。

她朝姜寒月扬了扬下巴：“说吧，要他身上哪个部分抵债？”

姜寒月：“……”她怎么还记得这茬呢？

被五花大绑的杨丙谦脸色煞白，塞了抹布的嘴里不停干呕。

那抹布姜寒月认得，是那条专门擦猪肉案子的，一看就没洗，血腥油腻的气味就连站在洞口的她都闻到了。

杨丙谦脸上惊怒交加，急切的看着姜寒月“唔唔唔”的叫着。

当初她选择供养这些学子，也不是非得他们以身相许，若是认个干亲也是好的，保不齐有一两个出息的，将来能为她所用。

因而三年来，他的异姓兄弟多得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。

杨丙谦是个例外。

是他主动对姜寒月表露心迹，并许诺若有一天真的高中，定会八抬大轿将她娶进门。

三年前的信誓旦旦被岁月冲刷得面目全非，人还是当初那个人，却又不是当初那个人了。

姜寒月本也没有成亲的想法，但她想要状元娘子的身份。

想着等顺利在京中落了脚，他若想另觅佳人也不是不行。

只可惜啊，这一盘棋，她终究是押错了宝。

姜寒月隔着帕子扯下那块抹布，杨丙谦顿时如同倒泔水似的大吐特吐，姜吟秋见状轻身一跃跳出老远，嫌弃的首皱眉。

姜寒月用帕子捂住口鼻别开眼。

杨丙谦被绑得像个粽子似的，受了这等奇耻大辱，他气得双眼通红。

他自诩博学多才，斯文儒雅，哪怕当初落魄得没有银子吃饭，也不愿低下那颗高贵的头去做工筹钱。

好在有了姜寒月的支持，不仅能心无旁骛的求学，日子也过得惬意舒适。

周围人都说他烧了八辈子高香，遇上姜寒月这样痴情又好看的姑娘。

可好看有什么用，到底只是个杀猪匠的女儿啊。

肚子里的东西吐干净了，杨丙谦红涨着脸无力的靠在石壁上，像只了无生气的病鸡。

但他似乎还是没看清形势，想要震慑姜寒月姐妹，奈何气息微弱，质问话更像是呢喃：姜寒月，你好大的胆子。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姜吟秋大笑：“被一个弱鸡当成弱鸡，姐姐我真不知道夸你什么好。”

姜寒月并不生气，看着他的眼神太过平静，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，这让杨丙谦感到心惊。

他一首以为姜寒月是爱慕她的，如今退了婚，她一定会恨她。

可她眼中什么都没有，明明看着他，又仿佛透过他看着别人一般。

他不知道。

在他退亲之前，姜寒月早就查到了他的底细，说是攀上了安国公府的贵女，实际不过是年初被接回府中的外室女。

杨丙谦不过是安国公给自己找的一块遮羞布罢了。

人各有志，姜寒月对此倒不至于生气，只是可惜了这场三年的赌注。

本两人尚未成婚，她也没心思在一个渣男身上浪费时间。

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。

她朝着姜吟秋灿然一笑：“姐姐，既是我的人，那就交给我来处置吧。”